采访系列报道七---抗日黄埔老兵刘相道

发布时间 2013-03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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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埔抗战老兵刘向道

李睿哲

白色的面包车在颠簸中艰难的前进,透过后坐狭小的车窗向外望去,有足足三分之二的视线是蓝白交接的天际——在这没有高楼大厦充斥的田间小路里,天空显得格外与人亲近。

经过足足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我们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,那是凤台县的一家养老院,我们到这儿就是为了采访一位黄埔的抗战老兵。

张叔领着我们下车,向一位露出友善笑容的大妈打了声招呼,我们也纷纷问好,同时深深呼吸着田野里清新的空气,试图驱散从车里带来的倦意。到这里,脚下踩的终于是夯实的水泥地,而不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黄泥地了——说来也是不巧,这几天却是断断续续地落雨,平日里的乡间小路也都搅成了泥。

院子不是很大,一间间房屋外的回廊半抱着一片菜园,菜园里种着碧油油的青菜,瞧着便觉得可人。

我们走上回廊,步伐惊动了几只玩耍的小花猫,只见它们甩着毛茸茸的小尾巴一溜烟儿的跑进了杂物间的茅草里,各自寻了位置藏好,只露出一对对亮晶晶的眸子,警惕地审视着“客人们”。与此相比,它们的长辈则淡定得多了——自顾自地趴在窗沿上打盹儿,我们的路过也不过使它抬了抬眼皮,摆了摆尾。

这时,一位穿着白色短袖的瘦削老人从屋里不快不慢地走了出来,他个子不高,背微微有些驼,虽然皮肤仍是健康的古铜色,但是岁月已在上面刻下了太多的沟壑,流干了名为“青春”的水分,只剩下干巴巴的皮膜。他的目光很干净、很纯粹,那像是剔除了功利、名望等等“颜色”才会呈现的神色。他正是我们所要采访的主角,黄埔抗战老兵——刘向道。

1938年,日军从蚌埠下淮南,凤台沦陷,一路烧杀强掠,无恶不作。当年刘向道不过二十多岁,家庭条件还算不错,并且是三代单传。但面对国难,他书也念不下去了,誓要参军打鬼子,保家卫国!

面对他的决定,家里本来是不支持的,毕竟他是独生子,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,且不说那子弹横飞、血肉糜烂的前线,哪怕是军校严苛的训练、艰苦的生活也担心他捱不下去。然而他参军的信念十分坚定,谁也劝不下。到1939年,正逢国民革命军将学生带到后方,便报考了黄埔军校。

当时县里有十个人报考,而只有四个人被录取。刘向道优异的成绩让他顺利地成为四人之一,即黄埔军校第17期学员。他们到阜阳转车,抵达湖北均县武当山中的黄埔八分校并报道,正式开始了学习。

刘向道进的是步科,入学便下发了粗布军装,穿在身上自是比在家穿的衣服要难受得多;吃住也十分简陋,生活很是艰苦。然而无论外部环境再怎么困难,为了心中的信念,为了不灭的怒火,他终究是咬牙坚持,一声都不抱怨。

军校的教学也是非常的严格,每日三操两讲,不可或缺。头三个月士兵训练,徒手训练,然后便开始军事教育,打野外,枪法,拼刺刀!

1940毕业,随即被分配到安徽省保安团第六团任少尉排长,与日本鬼子打游击战、破交战。当时他们手里的装备十分简陋,到42年,77式轻机枪一个班也不过一挺,一个排仅有两挺。甚至有的士兵不得不用套筒和敌人交战。日本人的装备则优越太多了,飞机坦克大炮,应有尽有,却偏偏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。

尽管刘向道的军事技能很过硬,但在战场上仍难免受伤。在寿县王家坝前线剪电线时,他的右腿被鬼子的子弹穿透了。所幸他战友掩护的及时,这才没把命留在那儿。

1943年保六团保八团合并,他因伤被裁汰回家。后来被分配到国军颖上县后备队总任队副(副连长)。于皖北使馆区蒙城见证了日本鬼子的投降!

1949年秋天,淮海战役打响,刘向道所在的使馆区部队在蒙城被解放军俘虏。后被释回家。

1952年土地改革,由于他的家庭及军旅经历,刘向道被扣上地主和特务两个帽子被无情地镇压了整整四年。在职工大队(劳改大队)中,随着众人一起挖洪泽湖,开凿河道。到1962年,地方人饿死得多,农村职工一律回家生产。文革时期他又被戴高帽,受管制。

到今天,老人和我们谈起这些看起来十分委屈的经历时,语气也不过是淡淡的,一语带过便罢。

这狭窄的房屋里,不过一窗、两桌以及寥寥几张椅子,有些阴暗,通风也不是太好。但满墙的关于军旅国家的书法作品却将这个房间给点亮了。不错,老人酷爱书法,每日勤练不辍。就在他身后的桌上,还放着满满的一碗浓墨。

这位如今已经九十岁的老人,精神仍这么健旺,令我们十分震惊。听院里的大妈说,他时常还要打一打拳。望着他紧抿的唇线,干净的目光,我们几乎将他耳际的助听器忽略了。

在回去的路上,我们踏着泥泞的土路,伴随着微微的雨点,踉跄的走着,脑海里仍留着老人摇摆的手。

希望得到社会爱心人士的爱心援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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